117 锥心,刺骨,剜rou?
117 锥心,刺骨,剜rou?
锥心,刺骨,剜rou?
他颤抖的手去摸西装裤里的烟,点了几次火,才想起禁烟的标识,又捏紧拳头里。他握紧的手正要砸在门板上,身前却传来女孩的啜泣,而身后更多的脚步声逐渐逼近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想起了那天他说的话。
不是玩的开心,而是“玩的愉快,宝贝”。
昏暗灯光此时却异常刺眼,他低头,忍不住笑,笑什么呢?
笑提前出院的自己?笑到酒店后敲门无人回应,便等在门外的自己?笑等到凌晨开始担心的自己?笑迟迟不敢打电话,到不停打电话到关机的自己?笑害怕女孩出事的自己?笑动用所有人查到夜店,却站在门前晚了一秒的自己?还是笑此时此刻将烟捏碎,转身不让身后的人再靠近卫生间的自己?
陪着徐熙一起来的汪洋只不过对视一眼,就看懂了站在楼梯口的彭杰眼底那过于沉重的情绪。他沉默地拉住了徐熙的手,阻止了妻子上楼的脚步,也挡住身后的周琪和保镖。
一米九出头的男人,遮挡住身后人的视线,所以只有他看见好友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发白,颤抖,像拼死压抑着什么翻腾的情绪,更像生生把自己的脚钉穿在这里。
片刻,汪洋听见好友的声音:
“你们回去吧。”
“我待会送她回去。”
周琪看不见彭杰的神情,对男人咬牙切齿道:
“你凭什么送她回去,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,用不着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假惺惺。你敢对她做什么,我和你拼命。”
丹尼尔也沉声道:
“我需要保证我堂弟的安全。”
像爱情故事里令人憎恶的反派,伫立在二楼的男人再也拉不起他的嘴角。徐熙已经听出男人声音中尽力压下的哽咽,她回头望着周琪,摇摇头。
徐熙的声音不大,周琪却没有错过一字一句:
“不会的。”
多年的好友,亲如手足,平日插科打诨,却不会真在这一刻,让人连台阶都下不来。汪洋叫了人,将周琪和丹尼尔“送走”,并给丹尼尔留下一张令他不得不暂时离开的名片。
等人走完,徐熙还想上去,轻声问道“不然还是我留下吧”。但汪洋摇摇头,这不是他们能够干涉的事情,他带着妻子回到车里,但也没有离去。
楼梯的插曲,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有人看着站在楼梯口的男人,向前搭讪。
“滚。”
中英交汇,受惊的女人下意识后退,骂了句疯子。这是第一次,男人风度尽失。原来被女孩一直夸赞温柔的眉眼,也有如此嗜血又无情的一面。
凌晨三点半,打上结的避孕套被扔进垃圾桶里,女孩用纸擦掉眼尾的湿意和晕开的唇色。
威廉将卫衣衣领内的项链取下,将戒指拿在手上,坐在马桶盖看着面对镜子整理的女孩。她将衣带系好,墨绿色的蝴蝶结只能堪堪遮住后颈的梅花,但背后的肌肤上,还有成片暧昧的吻痕。
拉过女孩的手,威廉想要将银戒带在女孩的无名指,却发现那里早就有一枚戒指。他企图摘下,但萧筱却抽出手,深深望了三秒后,亲自摘了下来,放回包里。
“我的缪斯,我已经无法失去你。”
男孩执拗地想要将戒指送给他的东风缪斯。
可他的一夜缪斯却侧过头,笑了笑:
“威廉,我说过只是今晚。”
那笑转瞬即逝,威廉拉着女孩的手追问:
“为什么,难道是我没做好吗?”
“我结婚了,有一个女儿。”
她以为这就足够拒绝了,可威廉的绿眸反而沾染上更多欲念,喉结滚动,近乎虔诚地吻着她的手背:
“我不介意。”
她看向威廉的面容,再度感受到了世界的畸变。她看见对方的眼神近乎带上了痴狂的依恋,望着她试探道:
“我和我的女友是开放式关系。”
“你们也是,对吗?”
——对,也不对。
可这一刻,萧筱不想再想,也不敢再想关于彭杰的一切,但整个卫生间,都在随着威廉的声线,不断扭曲。
“我们可以三个人,也可以四个人。”
“或者只有我们两个,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扭曲,崩裂,甚至连镜子里的自己,也在一片一片分裂,脱落。
契而不舍,威廉放出更多筹码,他自以为是的高价筹码:
“还是我猜错了,你害怕他发现吗?你不是情愿的?”
他意有所指,那阴蒂下的C字环扣,在整场性爱中,他都没有触碰过。不过是一次,他就对眼前人心生了无尽的贪念与占有。他说的不介意,无非是源于一种自信,甚至是独属于年少者的自负,他相信他终将磨灭别人亵渎的痕迹:
“我可以给你健康的关系,如果你需要帮助,我也可以帮你留在Y国,戒指就是我的诚意。”
他会解放被恶念囚禁的缪斯,打开她的枷锁,她会成为独属他一人的缪斯,然后呢?
——然后,被他一个人亵渎。
听到男孩的话,萧筱忍俊不禁,几乎要笑出眼泪:
——健康的关系?
——所以现在什么才是健康的关系?
他的癖好是健康,是正常,那她的需求就是畸形,是异变?
是啊,什么才是健康?
没有绝对正确,也没有绝对错误。她无法干涉他人的私生活,却没必要将自己嵌入那些模版里。
这一刻,剥落的碎片之后,是女孩有些冷意的笑。她望着自己,她听见镜子里的自己不断诉说着:
她其实并不想开放式关系。
她并不想爱欲分离。
她并不想要别人定义的健康。
她想要她能够享受的关系。
她喜欢身体的疼痛,但不喜欢心碎的折磨。
她喜欢调教时的臣服,但也享受日常生活中的平等去爱与被爱。
她是矛盾的,可那又怎么样,这里的人难道就不扭曲,不矛盾吗?
不再多停留,萧筱打开了门,大步流星,身后的男人紧追其后,却不料转角后,会撞进一阵广藿香。
“等等我,缪斯。”
萧筱下意识想要后退,也下意识捂住胸前的春色,就这么被身后的威廉抱了个满怀。她皱眉,想要挣扎,可对方却将她禁锢得更紧。
“放开我。”
可哪里捂得住,她根本不知道从头到尾彭杰都站在转角后的楼梯口,像一座石雕一般被腕表上的一秒一分凌迟,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她身上的痕迹。
上前一步,彭杰擒住威廉的手腕:
“放开她。”
设计师的右手是他的一切,几乎不到七分力,威廉便松开了。他看见男人的左手,是和缪斯同款的对戒,带着愤恨的敌意抬头,可样貌身材都不输他的男人却不看他,只是盯着面前的女孩。
与那压迫力十足的三个字截然不同,男人对萧筱的语气算得上低微,使用的字眼也委婉:
“你还好吗?”
这四个字,在这一刻与开放式关系和男人口中的“心动”猛烈相撞,让后者更加不可信,甚至支离破碎。
本来还遮掩的女孩放下了手臂,似乎是愤怒,似乎是难过,似乎是悲哀,又似乎是了然。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唇瓣在愤怒下张合:
“很愉快。”
“但有些粘人。”
“还要麻烦你了。”
站在女孩面前的男人,这时才意识到,原来还有比锥心,刺骨,剜rou还有痛苦的时刻。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现在就带回去,放在牢笼里关起来,再也不会悄无声息地失踪,却又在看见她倔强侧过脸后,泪光闪动的眼角时,被还未落下的眼泪,一寸寸湮灭。
女孩的模样变得有些模糊,他低垂着眉眼,不肯移开视线:
“看着我,萧筱。”
重金属音乐让这一刻有些荒诞,但萧筱确确实实听见了熟悉声线里无比陌生的颤抖。她以为是错觉,却听见男人算得上卑微的声音落在耳旁:
“看着我,小小,求你,看着我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——真的是自愿吗?
——受伤了吗?
这一刻,看见身后人的纠缠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他是不是晚了一步,将周琪的话听了进去,反而没有救出根本就不是自愿的女孩。
不是自愿,她会不会受伤…
如果是胁迫,他会杀了他,他要杀了他。
好可笑,太可笑了,他畏惧她自愿,但更畏惧她不自愿。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汪洋花了多少精力和时间,才把徐熙从创伤的泥泞里拉出来。
缓缓抬眸,起初萧筱以为那只是暗红色的光,落在了男人的眉目上,可当深蓝色交错时,她才看清男人的眼眶是那么赤红,澄澈的眼白被网状的血丝攀附。
她看着他抬起的手在颤抖,又在触及到她脸庞前生生忍住,握成一个拳,像失了力般垂坠在西装裤边。
跟随着那只手,她看到了手背上的滞留针,也看到了西装裤边没有藏住的黑色枪柄。